第110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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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涂啄对那场祈福仪式的印象深刻,在坎贝尔冷清病态的教养环境中,他从没接触过那等热闹虔诚的力量。那日聂臻悄悄为他留了一捧花瓣,借着神明的照拂,给他独有的祝福。
    那句话似这花的颜色一般火红浓重——
    “愿你无忧无虑,爱意无限。”
    小野兽一生活得阴冷恶毒,那是他第一次感受到美好为何物。
    涂啄静静地凝视红花许久,最终没有打开房门,转而摘了一束花,往回走。
    他把花带回卧室,丢在床上,自己也趴上去不再动弹。没过一会儿聂臻就跟上来,他的眼睛不动声色地往花上面扫了一眼,然后俯身搂住涂啄的腰肢,贴在脸颊边亲昵地问他:“不是说饿了要去找吃的吗?向庄说你问他要了茶点。”
    涂啄翻身将他盯住,忽而眨眼一笑。“你不是知道我想跑吗?”
    聂臻嘴皮紧绷,而后叹了口气。“你看出来了。”
    “不止是你了解我,我也了解你呀。”涂啄伸手拿了花过来,在聂臻脸上打了几下,“前几天门口的花瓶里插的还是茉莉,突然变成了这个,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打算吗?”
    聂臻艰难地忍耐着情绪。“这个家里哪里又让你不顺心了,为什么想跑?”
    涂啄也不跟他打哑谜,直说:“你自己心里清楚。”
    聂臻表情痛苦地扭曲一下,从牙齿里挤出呜咽:“我做不到。”
    涂啄推开他,翻身想下床,被聂臻拽住脚踝,用力往身前一拉。
    “聂臻,你烦不烦——”涂啄挣扎时,那控制的力道变本加厉,他踹了几脚,简直想尖叫着让他滚。可是忽然间聂臻的头倒在他肩膀上,丧失力量的声音低低地哀求着:“涂啄,我不求你时时刻刻爱着我,我只求你不要离开我,我只求这个......”
    涂啄瞬间不动,接着他慢慢推开聂臻,看到他颓唐的脸色,他的心神奇的抽跳一下。不同于中枪前失去养料时那种煎熬窒息的感受,而是一种特别的、新鲜的,往外酸胀的感觉。
    他想聂臻变得开心些,便捧起他的脸,变回那个乖巧顺心的小妻子。
    “我本来就不会离开你呀。”
    小骗子满口谎话,明明才打算逃走,顷刻就能面不改色地哄人。
    偏偏聂臻还不能跟他算账,要装作信了他的承诺。他在涂啄的脸颊上吻了几下,不再有任何抱怨。
    涂啄松开他,坐得稍远些,把那红玉兰的花瓣一片一片撕下来,再一片一片含进嘴里。
    “涂啄,这些花瓣不干净,不要往嘴里送。”
    涂啄根本不听他的,一口一片地嚼,嘴边挂着点挑衅的微笑。
    聂臻无可奈何地上前,用手捏开他的嘴巴,把那些花瓣咬出来。
    “祖宗,能别折腾了吗?”
    -
    年末,两人飞去帝国。
    涂抑和木棉的婚礼正式举行,国内国外各办一场。陆京那场仪式举办时涂啄正在生病,只有聂臻参加,这次终于赶上第二场,他显得非常开心。
    起初聂臻还担心他会在婚礼上闹出事故,好在全程他都安分,未产生任何负面情绪,也没有对涂抑出现额外的兴致。塔兰菲尔庄园继承人的大喜事令整个坎贝尔家族都洋溢在喜悦当中,庄园的主人大方地将庄园开放一周,用来免费接待游客。
    几日来,庄园里热闹非凡。
    涂啄趴在三楼卧室的窗户边,看着外面游客们好奇地观览,眼皮有一下没一下地眨着,也不知是有兴趣还是没兴趣。
    聂臻从后方过来揽住他,在他耳后亲了一口。“想出去看看吗?”
    “也行。”
    “吃完饭就去。”
    庄园开放了两栋副楼和室外部分,用以主人居住的主楼仍然私密,所以里面照旧安静着。
    观光客的热闹主人不可能去凑,涂啄直接去了猎场,在外面碰到个熟人。
    阿格尼丝长大不少,脸上已经褪去孩子气有了少女的风度,虽然仍是没到可以进猎场的年纪,但已不如前两年率性好奇,只在猎场外面跑马。
    “涂啄!”
    阿格尼丝跳下马奔来,开心地与涂啄拥抱,而后她担忧地往涂啄耳朵上看。“爸爸说你受了重伤影响了听力,我原本不敢相信,可是你竟然真的戴上助听器了,怎么会这样?”
    涂啄不甚在意地说:“出了一点小意外。”
    “这可不能叫做小意外啊。”阿格尼丝非常担心,“会不会影响你的日常生活?有没有留下什么后遗症啊?”
    “这些事情聂臻会帮我处理呢。”
    阿格尼丝才想起旁边还有一个人。“抱歉,光顾着跟涂啄说话了。”
    “没事。”聂臻想带着涂啄离开,可这小姑娘简直难缠。
    “涂啄,爸爸他们现在跟一群游客正在猎场打猎,你们来迟了恐怕不好赶上,不如在外面跑跑马吧?”这位公主殿下向来喜欢亲近涂啄,完全不知道上一次见面时,自己的小命差点被这家伙算计没。
    “可以啊。”涂啄维持着他和善可亲的模样,把小公主哄得喜笑颜开。
    聂臻只让人牵来一匹马。“你这个头痛的毛病说不准什么时候会犯,不能够一个人骑。”
    “好吧。”
    聂臻上马将涂啄牵到身前坐稳,围着猎场跑完一圈,下马后发现他的睫毛上积起一片白色的雪花,笑着替他抹掉。
    涂啄闭着眼睛由他指腹拭过,再睁开时,里面印着点白雪般的洁净。
    他们于午时回到主楼,因为仪式累到歇了两天的木棉终于由涂抑陪着现身,加上陪完客人回来的涂拜左巴雅,塔兰菲尔庄园的全部主人在此刻聚齐到餐厅。
    “木棉,你的脸色还是不好耶。”
    涂啄受伤后,对家人失去依恋,时常忽视掉哥哥,反而对着木棉有了额外的兴趣。只是他托脸露出懒散的笑容,让人看不出来这句话到底是真的关心还是幸灾乐祸。
    涂抑无论好坏都下意识防备着他。“吃饭的时候也堵不住你的嘴吗?”
    聂臻立刻不开心道:“不要这么对你弟弟讲话。”
    涂抑冷笑道:“我也可以不说话直接动手。”
    木棉出声训斥:“不要这样。”
    涂抑立刻收敛一身凌厉,在木棉身上蹭了一下。涂啄咯咯笑着,丝毫不因自己引起的骚动愧疚。
    这个家里,氛围古怪每个人各怀心事,唯独涂拜是真的开心。“有人管着这两兄弟,家里果然和谐多了。”
    一餐吃完涂啄直接去了花房,在疗养院养成的习惯自打被聂臻放大后,还真成了他一门爱好,想起来就摆弄摆弄。
    庄园的花房里种植得最多的是玫瑰,涂啄早期对这花产生过极大的厌恶,在那些精神状态极度不稳的时光里,他因这花加重过焦躁、愤怒,后来聂臻知道这花跟木棉有关,他一看到这花,就想起被木棉反将一军的往事,以致他的执念、恶劣全部激发,失控的暴躁应召而来。
    当初他把玫瑰绞得稀碎,一如他习惯用胡乱的手法肢解这个世界,现在的他丧失了被情绪支配的那部分,变得冷静、寻常的,将那些花认真地赏析。
    他手里非常温柔的给玫瑰剪掉多余的枝叶,然后从中摘下一朵开得最艳的,转而拿给聂臻看。
    “你怎么不喜欢玫瑰?”
    聂臻接过玫瑰随手扔进花丛,抱着他的腰,一边抚弄刀套的痕迹,一边不住地吻他。“玫瑰又不像你。”
    两个人从花房出来的时候,除了涂拜之外的三个人正在客厅里聊天,左巴雅因为和木棉有过“革命友谊”,两人算是这座庄园里还有点交情的存在。
    见到涂啄出来,左巴雅立刻停止说话,有些防备地看着他。
    自从涂啄引火上身被涂拜惩罚之后,左巴雅就没在他面前如此畏惧过,涂啄觉得奇怪,反而好奇地端详她。
    这一看竟是把左巴雅看得更加慌张,她躲了躲眼神,迫不及待地要离开。
    “我上楼去了。”跟木棉说完这句,她便起身,避着涂啄的眼神时下意识摸了下肚皮。
    霎时间涂啄感知到什么,冷珠子般的眼睛滴溜溜往她肚子上一转,继而似笑非笑地开口:“左巴雅,你怀孕了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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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【注】:什么锅配什么盖,老聂发大癫,不要学习。疯批文学仅作为戏剧表现方式,作者本人没有任何鼓励和传播意图。
    下章周五
    第92章 不变的妻子(六)
    那双冰蓝眼珠滴溜溜地转过来的时候,左巴雅心下一抖,对涂啄久违的恐惧顺着脊背卷土重来。
    那无害的笑容和甜润的嗓音关切地浮现,却成为左巴雅心里警告的催命符,吓得她脸色失常,落荒而逃。
    她虽然早已得知涂啄枪伤导致的后遗症,亲眼看到了他对家人丧失的依恋,可失去第一个孩子的悲痛还是如影随形地跟着她,连带着对涂啄的恐惧,从她新的孕育中再度追了出来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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