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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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他不想动脑去思考这件事,想一点边角都觉得难受,于是眼巴巴望着金枕流,等对方给自己一个执行的命令。
    四目相对间,金枕流很慢地笑开了嘴角,抬手给了姚雪澄脑袋一个爆栗子:“你说你,在公司一副精明强干的模样,怎么一回来就呆里呆气?连这都想不明白?”
    有吗?姚雪澄摸了摸头,就算真变呆,也是金枕流害的。眼见金枕流直接转身上楼去了,他急得大喊:“先生!”
    “还叫我先生?”金枕流不回头不转身,只是不急不缓地上楼,仿佛不会为任何人停留。
    姚雪澄不是不明白,金枕流是希望自己叫他的名字,借此让他记住,他们的关系已经改变。
    今天在公司一整天,姚雪澄都想尽办法不叫金枕流的名字,万不得已才叫过一两声泽尔,像“阿流”这样亲昵的称呼他实在有点羞于出口。
    眼看金枕流已经快走到楼梯顶端,姚雪澄三步并作两步跑上楼梯,在离金枕流咫尺之遥的地方又陡然停住,来不及平复狂跳的心脏,他喘着气,轻轻地叫了一句:“阿流。”
    他的声音太轻了,没法确定金枕流有没有听清,可姚雪澄也没有勇气再大声喊一句,他站在那进退两难。
    那两个字其实在他心里早叫过无数遍,又在唇齿间咀嚼,却像个铜豌豆怎么也嚼不烂,吐不出。
    姚雪澄低着头,不敢看金枕流的表情。忽然听见噗嗤一声,金枕流的笑声打破了紧绷的空气,他站在高处,探身靠近姚雪澄,在他耳边命令道:“再叫几声给我听听。”
    他的声音像只对姚雪澄起效的咒语,姚雪澄被他蛊惑了,声音自发地从嘴边流出:“阿流……阿流。”
    金枕流满意了,他抽身离去,带走属于他的气流和热量,踏上最后一级阶梯,眼看又要丢下姚雪澄不管了。
    姚雪澄急火攻心,一把拽住金枕流的胳膊,问他:“你还没说我今晚睡……”
    “你想睡哪就睡哪啊,小助理,庄园这么大,房间可多了,”金枕流瞟一眼姚雪澄抓住自己手臂的手,笑得越发开朗,光明正大得令人生疑,“但楼下是仆人的房间,这么晚就别去打扰他们了,还是说,你是想睡我那?”
    “没、没有……”姚雪澄收回手,被金枕流这一套连招打得晕头转向,“我睡客房吧。”
    姚雪澄晕头晕脑地下了楼,去自己原来的房间收拾行李,一边收拾一边冷静下来,又开始操心,他不再是贴身男仆,那这个职位得尽快重新找人。
    想着想着,眼前浮现面目模糊的男仆站在金枕流身后,陪他出席各种宴会,服侍他更衣洗漱,就餐出游……
    啪,他拍了一下自己的脸,禁止自己再想下去,换到客房住挺好的,离金枕流更近了,而且客房宽敞、设施齐全,他就不用像以前那样坐在床上写笔记了。
    要担心的是客房到底是给客人准备的,万一哪天有客人要留宿,他住着始终不便,早晚还是得搬出去,重新找房子也得排上日程了。
    怀着重重心事,姚雪澄搬到了客房,他有庄园所有房间的钥匙,轻而易举地开了门。但明天这钥匙也该还给查理了。
    洗漱完,姚雪澄没有急着睡觉,而是坐到书桌前,摊开笔记本记录今天的行程。
    他划掉了笔记本上的原定计划。之前还以为韦伯影业是出于市场的考虑,才让金枕流坐冷板凳,现在看来,爱德华和金枕流八成有私怨,所以才在内部封杀了金枕流,公司的剧组没人敢违背爱德华的命令,用金枕流演戏。
    这样的僵局,恐怕没法靠姚雪澄的升职能改变,毕竟他升得再快再高,也只是爱德华的雇员。
    何况,他已经对爱德华摆明了自己的立场,是站在金枕流这边的,晋升通道也会被堵死。
    到底该怎么破局,姚雪澄想得头大,直到眼皮打架,庄园方圆百里就剩他房间亮着灯,也没想出个可行的计划,反而枕着写写画画的本子睡着了。
    第二天,金枕流叫姚雪澄一起吃早餐,一见他眼下乌黑的黑眼圈吓了一跳,和站在一旁侍应的查理抱怨说:“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这个小明星多么压迫自己身边人呢。”
    查理笑得胡子抖抖,姚雪澄不好意思地嘟囔:“对不起。”
    “说吧,”金枕流好整以暇,“因为什么当夜猫子?”
    这个要说起来理由可太多了,但最重要的实情没法说,姚雪澄就捡了个不那么重要的搪塞过去:“我在想,咱们庄园是不是得重新招贴身男仆了?”
    “就为了这事?”金枕流挑一挑眉,“与其想这个想得睡不着觉,你不如好好想想,是不是答应我什么事却忘了的。”
    不会吧,姚雪澄向来把金枕流的事当做第一要务,还会有什么事被他遗漏?他思索半晌,还是没从大脑里检索到有关信息,恨不得掏出西装内袋里的本子当场查看。
    金枕流却扔下刀叉,揭晓了答案:“你答应过要教我汉诗的,居然忘得这么干净,哎,真是负心薄幸。”
    最后一句还是用粤语感叹的,那叫一个绕梁三日,幽怨十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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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姚:老板是戏精怎么办?
    金:我这是演员的自我修养~
    哎,这周的榜单怎么还是标签啊……/(ㄒoㄒ)/~~
    第31章 抱大腿
    从圣莫尼卡回来的路上,姚雪澄的确答应给金枕流念诗,可后来又是招人又是新年宴会,忙得他把这事忘得一干二净。
    虽然有诸多理由,但的确是他没有做到许诺的事,姚雪澄又想道歉,抬眼就见金枕流笑得肩膀在抖,顿时明白自己又被金枕流耍了。
    金枕流爱开玩笑他也不是不知道,但还是三番五次掉进此人圈套,简直太傻了。
    姚雪澄气自己气饱了,椅子一拉,起身离开了餐厅。金枕流在身后叫了他几句,姚雪澄也罕见地没理会,一个人走去了花园。
    看着满园春色,养眼极了,姚雪澄心怀一宽,正在修剪枝叶的园丁一见是他,热情地和他攀谈起来。
    放在几个月前姚雪澄刚来时,他跟林黛玉进贾府似的生怕行差踏错,和其他仆人统统保持距离,哪敢像现在这样谁都能聊上几句。
    融入这里需要几个月,离开却只需要一次工作变动,姚雪澄惆怅起来,园丁看出来他心绪不佳,问他有什么心事,他摇头说工作而已。
    正说着,金枕流找来了,园丁忙找借口忙去了,一时间,只剩他们俩被鲜花包围,姚雪澄怕金枕流又胡说八道些什么拨动他的心弦,于是体贴地提起招募新的贴身男仆事宜,说自己可以帮忙相看。
    金枕流听他重提此事,一直挂在脸上的笑容渐渐冷淡:“这事又不打紧,要办也有查理在,你操劳什么?公司的事还不够你忙?”
    姚雪澄感觉得出金枕流的不悦,可却想不通为什么。自己是为他着想,怎么反而惹他不高兴了?难道他觉得自己现在是韦伯影业的雇员,再管庄园的事是多管闲事?
    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脚,他当初提出当助理本是为了离金枕流更近,与他关系更平等,哪想到自己会这么快被金枕流当做外人。他才在公司工作一天就变成这样,以后金枕流只怕会和他更疏远。
    “怎么不打紧?一日没有贴身男仆,就有一日的不便,”尽管心里针扎似的疼,姚雪澄仍然固执地要站好男仆最后的一班岗,“你放心,我搬走之前一定把这件事办好。”
    “搬走?”金枕流立刻问道,“你要搬去哪?”
    那语气听在姚雪澄耳朵里,说不出的咄咄逼人,金枕流就这么想他快点搬出去吗?他怎么知道要搬去哪,这是要逼他今天就给出一个答案?
    姚雪澄无言地抿紧嘴唇,本就冷峻锋利的脸没有了温和的话语和眼神来缓和,顿时显出他原本高傲的底色,看一眼就仿佛被冰锥扎一下。
    金枕流便不看了,他的心情也好不到哪去,没心思哄人。
    才去公司上了一天班,这人就抽风一样急着找替代品,也不问他愿不愿意,还火急火燎要搬出去,这是把他这庄园当做什么进军电影圈的踏板,一达目标就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出这里?
    谈话陷入僵局,再看周围如梦似幻的粉紫花朵,也黯然失色,这么浪漫宛如电影画面的场景,却站着他们这样的两个人,实在浪费。
    姚雪澄叹气,他只是为这些鲜花可惜,不是服软:“阿流……”
    才开口,就被查理的喊声打断。
    查理满脸笑容朝他们疾步走来,一靠近二人,笑也僵住了,显然他也感觉到了两个人之间奇怪的氛围,但又不得不汇报,他清了清嗓子道:“少爷,刚才比利先生来电话,说您上回那个试镜通过了!”
    “真的?!”姚雪澄比金枕流还激动,下意识叫了出来,声音之响亮,让其他两个人乃至远处干活的园丁都侧目看过来。
    谁来给他一把铲子?姚雪澄现在就想挖个洞,把自己埋进泥里做花肥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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