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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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再……再说了,”他说话有些急切,“麦……麻雀也是公鸟,他也没有、没有这样。”
    “一定是那个人害的。”
    他一口咬定是闻人歧走火入魔勾出了自己的情期,系统居然没反驳。
    岑末雨惊诧地问道:“你怎么不骂我了?”
    系统咳了一声:【情有可原。】
    岑末雨脑中全是那些混乱的、超出常理的动作,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能被做到那种程度。
    这可是结婚才可以做的事,没有搂抱、亲吻,他就和主角受干完了,难道撞号也必然有人是一?
    许是岑末雨面色苍白,身体也到了极限,系统也于心不忍:【你还是休息几日,我们再好好规划。】
    被残忍折磨一夜的小鸟摇头:“我没有年休……我……”
    系统叹气。
    【半炷香后蓝缺长老会经过这,看你这么虚弱,会让你休息的。】
    当年把岑末雨安排成关门弟子的蓝前辈是养鸟大户,比起教导弟子,更喜欢此类闲职。
    据说一年有半年在外头观鸟,曾经为了看一只鸟差点死在荒野。
    岑末雨浑身颤抖,身体莫名的疲倦席卷他,声音困倦:“真的吗……”
    半炷香后,哼着歌的蓝缺长老果真撑伞过山门,看倚着门框的关门弟子咦了一声,“末雨,你这是怎么了?”
    岑末雨在青横宗任职近百年,从关门弟子晋级到大弟子,可见工作认真,态度完美。
    年终弟子评价,山门这边都能拿到九十九分,剩下的一分是老王的酒味扣的。
    仙八色鸫化形后眼睫很长,一双眼被系统改变,变成了不起眼的墨色,依然难掩剔透。
    此刻关门弟子面色泛着不自然的红,嘴唇干涸,一看便是病了,蓝缺是看着他入门的,自然关心,扶了险些栽倒的岑末雨一把,“病了?”
    “烧得好厉害,回去歇着。”他唤来自己的随侍道童,“去医堂看看。”
    岑末雨摇头,哪怕系统保证,他依然担心自己身份暴露,“我……我睡一觉便好了。”
    “这里……这……”
    蓝缺也不勉强,“这我会安排的,去休息罢。”
    道童把岑末雨送到住处,不忘沏茶送热水,格外周到。
    岑末雨不用他们换衣服,生怕被看到自己满身被啃食的痕迹,只要了沐浴的一桶水。
    外边阳光正好,昨夜的暴雨惊雷似是一场梦。
    岑末雨靠在浴桶里睡着了。
    宗主寝殿内,闻人歧身上新伤旧伤许多。
    绝崖送走医师,隔着重纱看向里面的人,“这次太凶险了,若是天雷彻底劈开你的神魂,妖魔趁机夺舍,你就完了。”
    “我看你还是好好准备飞升历劫,找个道侣均衡均衡,老宗主希望你有妻有子不是怨言,你七情残缺,需要热血浇……”
    冰冷的声音隔着重纱传出,“他有妻有子,还不是两腿一蹬死不瞑目?”
    破碎衣帛和散落的羽毛昭示了这一夜多么疯狂。
    闻人歧带走了羽毛,笃定与自己胡来一夜的是一只不聪明的妖。
    绝崖倒吸一口凉气:“他死不瞑目还不是因为你这混账!”
    闻人歧忽问:“蓝缺先生在宗内么?”
    绝崖愣了片刻,“怎么,你看上他了?他比我还老,只喜欢鸟……”
    一片羽毛落到绝崖眼前,闻人歧的声音听起来低哑了许多,“本座想请他看看,这是什么鸟的羽毛。”
    第6章 这就有蛋了?
    这小子真是天赋异禀。
    蓝缺难得被叫到宗主寝殿,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,发现绝崖也在。
    许久未见的宗主面无血色,似乎这次飞升失败吃了苦头。
    什么情况,不会是绝崖碎嘴催婚,又把宗主催得要把他们这些老骨头都关起来了?
    青横宗内山峰无数,宗主闻人歧住在最高峰,殿宇终年覆雪,饶是他们几个老骨头修为不错,也不喜欢多待。
    猿猴被送走后,更冷更寂静,仿佛时间都是静止的。
    闻人歧长发垂肩,手上捻着一根羽毛,请蓝缺来辨,也吝啬交予对方,漂亮的羽毛漂浮在空中,看不太真切。
    “这么看不清啊,不能交我手上看么?”
    蓝缺是绝崖的师弟,按辈分,也算闻人歧的长辈。
    蓝缺不像师兄常年酗酒,皮肉松弛,懒得保养。
    许是太喜欢观鸟,常年风吹日晒,肤色暗沉。
    听说左眼还是被鸟啄了的,灵丹妙药也治不好,装了一只义眼。
    “不成。”闻人歧声名远扬,身边的人都知道他脾气又臭又硬,前宗主能死得这么痛快,恐怕也有被好大儿气的缘故。
    换旁人,定会认为这是宗主摆谱,刁难长辈。
    蓝缺与绝崖是看着闻人歧长大的,知道这老小孩搞这么死出,必然事出有因。
    单只眼的老修士看了一眼师兄,山羊胡老头耸肩摇头,做了个别问的动作,蓝缺只好盯着浮在眼前的羽毛看。
    蓝缺辨认了一小会,声调有些激动,“……像是仙八色鸫的尾羽。”
    他望向坐在不远处长发披散的修士,“宗主,你是在哪捡到的羽毛?仙八色鸫本就稀少,早年我潜入妖都,也未见过修成的仙八色鸫,还以为绝种了呢。”
    闻人歧忆起那只小妖哭哭啼啼的模样,蹙眉道:“天雷劈到我眼前的。”
    “怎会!”蓝缺痛心疾首,“那尸体呢?这小鸟也太点背了,怎么正好撞上您飞升历劫。”
    绝崖忽然咳嗽,蓝缺这才改口,尴尬地解释道:“我的意思是,这次动静太大。”
    他是个鸟痴,年轻时便不务正业,全靠天赋修炼。一得空便四处观鸟,与人血斗中途还被一只围观的鸟勾走,自己认输了。
    如此心性,也做不了宗主,同门的绝崖嗜酒如命,也不靠谱,宗主之位才落到闻人歧父亲手上。
    老宗主也不是非要把宗门交给亲生子继承。
    他与妻子有三个孩子,长子闻人呈性格温润,谈吐大方,喜欢与人结交。
    坏就坏在喜欢与人结交,结了个不得了的……魔。
    小女闻人今安娘胎带病,鲜少出宗门,喜欢差遣大哥二哥给她买话本子。
    一辈子就下山一次,再也没能归家。
    三个孩子,最后只剩一个性格最古怪的。
    闻人歧虽是天纵奇才,人情世故不通达,对情爱毫无兴趣,不想做的事很难勉强他。
    可若闻人歧不继任宗主,宗门青黄不接。
    老宗主想着既然闻人歧不想当,那他早些成婚有个孩子,便有人干活了。谁料临终之际还被大孝子气得吹胡子瞪眼,差点死不瞑目。
    “你确定这是只仙八色鸫?”闻人歧捻着那片羽毛,回忆里那副身躯情动时腰腹部也有隐隐泛着流光的羽毛,一旦绞紧,更是若隐若现。
    他挥去那些不堪的画面,依然想不起对方清晰的脸,总觉得似乎见过,又不确定。
    他的神魂伤得很重,当时情况紧急,新伤混旧伤,走火入魔到只能凭本能行事。
    那只陷入情期的小妖热情似火,非常喜欢在上面,等真的让他坐在上面,又歪歪扭扭,哭得更大声了。
    这些年闻人歧闭门不出,即便是宗门百年庆典,缺席也是家常便饭,多半是首徒陆纪钧主持。不出意外,下一任宗主是他的首徒。
    蓝缺颔首,“此等珍禽,我翻阅典籍无数次,早想一见了,可惜,太可惜了。”
    提起鸟,平日不太说话的前辈也话多,“有次我遇见一个会说话的鼠妖,他说距离我们宗百里之处的密林,曾见过仙八色鸫的踪迹,那小鸟喜……”
    “这鸟的眼睛是什么颜色?”闻人歧忽然问道。
    “褐色居多。”
    “不是绿的?”
    “宗主,这你就说笑了,观鸟方面我是在行的,”蓝缺自信满满,“您若是不信,我可以把这些年的记录手札借你一观。”
    闻人歧不记得那只妖的相貌,只记得他含泪的眼睛,欲语还休。
    但那只小妖便没错么?
    是他来了情期,可不是闻人歧乘妖之危。
    一只妖的心思也难猜,一会说不要,要走,一会说不够。闻人歧便不让他走,要了个遍,也咬了个遍。
    闻人歧又回忆许久,确信是那只妖的问题。
    坐于层层幔帐后的修士缄默不语,蓝缺不知怎么的想起闻人歧年少时,比现在活泼,装不好惹,好玩得很。
    那时闻人呈还活着,闻人今安成日折磨兄长买这个买那个,青横宗的弟子也不像如今这般规模。
    谁也没想到最后继任宗主的是闻人歧,最想离家的孩子困在山门,最有礼数的孩子离经叛道,与魔殉情。
    “宗主?”蓝缺摸不准他喊自己过来辨羽毛是何意味,总不能是想养鸟了,这山上仙鹤都不逗留,嫌冷,什么鸟愿意在冰天雪地里生活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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