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7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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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那群虫贩子怎么敢, 怎么忍心这样对待我的银月?!
    阿瑟斯摸着画像:崽崽,雄父一定会找回你。
    他声音徒然哽咽, 酸涩刺痛从心脏窜到鼻翼, 抬手狠狠擦过眼睛,眼尾嫣红,抹开成一道淡淡的粉色,原来是眼角破了口子,足以证明他用了多大力气。
    看得威尔的心像被抓住似的一紧, 有种说不出的难过。
    雄父爱着银月,才会得知银月被拐走后,当众打了他一巴掌。
    当时觉得惊辱,现在只觉得苦涩和懊悔,这一切都是他的错。
    他掏出碎成雪花屏的儿童终端,
    这是银月的,捡到的时候没电了,现在已经充好。
    阿瑟斯死死盯着终端:
    联系这款终端的公司,让他们调出最后的捕捉成像。
    极夜之前,必须找到银月下落!
    极夜还剩24小时,如果那之前没有找到银月,天黑之后,所有航线关闭,首都星进入静默状态,一条航船也不会起飞,到时候一切都晚了。
    银月怎么丢的,你再说一次。
    威尔说了。
    阿瑟斯听了无数次,依然感觉惊厥痛苦,仿佛心脏骤然被烫缩炽烤。
    错误开始于一瞬间的疏忽。
    因为给哥哥庆生,他们没有带保镖出门,威尔跟银月在虫崽乐园攀岩,银月费劲爬了一会儿没力气,撒着娇让他上去爬,威尔拗不过只能去,回头银月就不见了。
    他在乐园里找了很久,最后在地上捡到了银月的,碎了屏的儿童终端。
    幼崽失踪可以立即报案,他向警官说明了银月的情况,过程很艰难,他感觉喉咙像是吞了一根点燃的蜡,发不出声音。
    他的雄父在得知银月失踪后,声线都失控了,狠狠教训了他,最后冷冷地让他滚回来。
    ***
    不要跟陌生虫讲话。
    这是每一个雄虫都知道的,但银月没有常识,他喜欢新奇,特别是眼前这个让他眼前一亮的怪雌虫。
    男人嘴上挂着勾人的笑意,狭长眼尾坠了一颗泪痣,头扣一顶黑圆帽,微卷的发端上翘,黑色大衣长到小腿,举手投足宛若从中世纪走出来的贵族。
    但他的裤脚高高挽起,露出一节穿了绿色毛绒袜的小腿。
    这滑稽的穿衣风格,像是玛丽莲梦露长裙下修长美丽的小腿上贴了一块狗皮膏药,真有够令虫发笑的。
    hai~要吃糖吗?
    雌虫尽力放出善意,他的笑容看上去像不怀好意的狐狸。周围虫用怀疑的目光打量他。
    银月坐在高脚凳上,踢了踢小短腿,朝雌虫伸出小手。
    他的澄澈天真地看着雌虫,眼底浮出感兴趣的光。
    比猎人还主动的猎物,这正常吗?雌虫压低了眼皮,掩住眼底的犹豫惊疑。
    远处金发雌虫哥哥进了换衣间,周遭在虫崽表现出亲近姿态时就了然地收回关注,没有比现在更好的时机了。
    啊兔子摸摸。
    男人黑色柔顺的头发,像一只神秘的黑兔,银月找到了他的新玩具,伸手就要。
    小东西,叫雌父。
    银月不假思索:雌、父,雌父!
    看样子小东西被虫教了不少次,不懂意思,但能自然地拼出单词。
    说,我需要你。
    银月:哇!
    雄虫白净的脸蛋鼓了鼓,像回弹起来的面包,光看外表,雄崽和雌崽没有区别,男人盯了银月一会儿,缓缓扯出笑容,要抱抱吗?雌父这就给你。
    他的细长眼睛在银月手腕上滑过,黑屏的儿童终端随着银月的动作晃来晃去,
    看来你今天要跟我待在一起了。
    没电了?真的假的?
    这真是我最幸运的一集。将捏碎的儿童终端随手丢下,衣角翻飞,留下空空如也的凳子。
    银月被把在怀里,伸出手摸到男人头顶,蹭歪了帽子。
    嗯?男人猩红的虹膜注视银月,见他满脸跃跃欲试,身子像兔子一样在他身上窜拱,几次都险些脱手。
    他心里暗骂小崽子。
    再乱动,给你把爪子剁了。他扶住帽沿,顿了顿后拿下来。
    男人发量本来就多,取下帽子后更蓬松,银月摸着他的头发,像在薅一只长毛羊。
    他们路过一个卖宠物的店,玻璃窗内关着许多只长耳朵的兔子。
    银月随着视角移动目不转睛盯着兔子,眼见兔子要走了,着急地推着雌虫肩膀,
    啊兔子,我要兔子。
    平时他要什么,抬头讨要一会儿,雄父雌父马上就能把他要的拿到他手上。
    别想跑了,乖乖睡一觉,可能醒来一切都结束了。声音如咒语低沉。
    银月眨了眨眼,四肢如同吸水的海绵,坠入黑甜的梦境。
    不知道过了多久,他艰难地撕开黏住的眼皮,神智一点点回流。
    远处的车水马龙,人群的低语、脚步声、红绿灯的滴声,偶尔的车鸣声,心跳声跟远处的音乐声、雨滴声交织。仿佛整个世界在这一刻同时呼吸。
    他被雌虫抱着,身体被大衣遮得严严实实,男人的衣服有如关上的行李箱,将他从头到尾包裹。
    雌虫的怀里并不舒坦,随着走路的姿势有些颠簸,这并不是一个令虫满意的代步机。
    银月偏了偏头,视线顺着敞开晃动的大衣缝隙外看去。
    路边闪过打着伞的人影,携着白光刺来,冷不丁被刺激到眼睛,他眼泪刷的溢出,连带着鼻尖闻到的气味,像是中药味儿的蛋糕,又甜又苦,他皱了皱小鼻子。
    他的身体突然抖了一下。
    啊噗!像是淋湿的小鸟,他浑身打了一个激灵缩成一团。
    他的动静自然被男人尽数掌握,看着怀里鼓起的小包,还怕冷似的使劲往他胸膛里贴,男人嘴角勾起。
    嗯哼?小东西,我可不是你雌父,不要在我这儿找奶喝。
    话虽然这么说,男人还是托着他的小屁股,往上抬了抬,让他娇嫩的脸蛋枕在柔软的胸脯上。
    衬衣上喷了昏睡剂,这是他给小雄虫的第一份礼物。
    他已经到了第三次暴动期,雄虫能救他,把静液注入他的身体就可以,但银月是只连自己屁股都不会自己擦的小孩儿,除非把他生吞活剥吃紧肚子里,不然是不会有用的。
    吸血。未成年虫血液里信息素含量很少,pass掉。
    看来他抓了一个麻烦过来,要不还是生吃了算了。
    听到绑架犯先生的发言,银月觉得他的心情不坏,他试探地小手扒开衣领,探出半个脑袋,像出水的鱼儿一样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。
    啊啊。憋死我了。
    声音很小,但是挨得很近的两虫都听到了。
    银月闭紧嘴巴,他还是一个只会阿巴阿巴的幼虫阶段,真丢虫。
    头顶传来噗嗤的嘲笑声,银月感觉男人的胸膛微微颤抖,温暖如被窝般围着他。
    怎么跟小哑巴似的?
    银月:
    我不会带了个小傻子出来吧?
    银月:啊,咦!
    当面蛐蛐他也太过分了!
    小傻子,要给你喂奶不,你只吃水果行吗?
    银月:
    他决定一天不跟这个虫说话。
    前面有家饼干屋,想吃红酒饼干还是布朗尼蛋糕?
    没等他说话,男人自顾自的说到:算了,不用选都买了。
    银月眼睛一亮。
    他决定半天不跟男人说话。
    雌虫等了半天,也不见雄虫回心转意。
    他有些吃味,眼神如细蛇滑过合拢的衣服,拇指摩挲着雄虫柔软的裤子布料。
    直到衣服下摆传来拉扯力度,一只小手抓着领口,奶棒似的拇指蜷缩起褶皱,鼓起的皮肉像是圆润蒜瓣。
    小雄虫扯了扯他的衣领。他们都知道,这是和好的信号。
    雌虫被人拦住,
    先生,能解释一下,你身上为什么有违禁品的味道吗?
    雌虫看到来者腰间鼓起,衣衫下藏了一把处决抢,他心里暗骂,面上不假辞色用这辈子最自然的声音道:
    我常年睡不着,一直需要喝这玩意,您知道的,现在的强效药叫掺水版6.0,喝起来跟白开水一样。
    两虫对峙,视线犹如刀尖相触,来者的态度冷硬,显然这个理由并不能消除对方的怀疑。
    在气氛僵持不下间,一道声音落下,安塞尔,我们走了!
    他的同伴朝着挥手,举起手中的鲜红的紧急调令牌。联邦的航空巡逻兵对上面的军令,比狗听到铃声还要反应迅速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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