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6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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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小子哈哈大笑。
    笑够了,小子才说:“卫将军,这是你带来的啊。听说陛下把马骡子驴分给马厩,牛羊分给我们。种地的分牛,我们分到的是羊。这是个小母羊。我娘说明年就能生小羊。”
    卫青被自己气笑了:“这才多久就忘了。”
    谢晏转向小孩:“你给我小点声。鱼都被你吓跑了。”
    “明明就钓不上来,还怪我?”小孩拽着羊起来,“每次不是炸鱼就是下网,我就没见过你钓到鱼。”
    谢晏脱掉草鞋。
    小子拔腿就跑,小羊羔被他拽得东倒西歪。
    卫青好奇地问:“不是钓过吗?”
    “他才几岁?见过我几次?”谢晏朝那小子喊一声,“不许下河!”
    这个时节的河水不是很冰,那小子很想下去玩一会儿,但他担心病了被“小谢”灌苦药。
    兄长说过,谢先生的药里有黄连,他故意的,却跟爹娘说,加了黄连好得快!
    爹娘从不怀疑谢先生的话,哪怕兄长拿出医书证明无需黄连,爹娘反倒认为那书是兄长现编的。
    因此他就是要下河,也不能叫面慈心黑的“小谢”看见。
    卫青朝小孩看去,见他把羊放在河边,自己朝岸上走去:“这孩子比去病听话。”
    谢晏:“大宝在你面前也听话。”
    卫青诧异:“他也怕我啊?”
    谢晏呼吸一顿,不想解释小孩子怕长者,无论长者姓甚名谁。
    “敬畏,尊敬,不等于害怕。”谢晏半真半假地说。
    卫青反倒有点不好意思。
    谢晏没眼看:“你的好像动了。”
    卫青抬手把鱼钩甩上来。
    谢晏吓一跳,想说就算有鱼也跑了。
    定睛一看,真有一条大鱼。
    放羊的小孩扔下羊跑过来,张大嘴巴惊呼:“卫将军钓鱼也这么厉害?”
    卫青不能说他其实不知道有没有鱼,“这鱼可能是新来的,以为天上掉馅饼。殊不知是陷阱。”
    鱼摘了扔盆里,卫青道:“你小点声,回头钓多了给你两条。”
    小子闭嘴。
    看到工兵铲,小孩很是自来熟地拿起工兵铲帮他俩挖蚯蚓。
    兴许霍去病和赵破奴还没放假,没人霍霍河里的鱼,鱼的记忆短,忘记冬天险些被灭门,一看到蚯蚓就扑上去。
    短短一个时辰,卫青和谢晏就钓了十多条。
    卫青用草绳系两条送给小孩。
    放羊的小孩一手拽着绳子拉着羊,一手拖着鱼,兴高采烈地回家。
    谢晏决定用剩下的鱼做三个菜。
    两条切块炖汤,四条切块红烧,余下的做糖醋鱼。
    过了酉时,卫青去少年宫接外甥,同以前一样,一拖三!
    这样悠闲的日子过了二十多天,少年宫放假,犬台宫热闹极了。
    天气炎热,耳边又吵,卫青心烦,决定躲去骑营。
    好巧不巧,半道上撞见把妻小送到建章避暑且脸色不怎么好的皇帝!
    第90章 打家劫舍
    入伏第二天,未来的小太子刘据被热哭了。
    哪怕宫里有冰块,有宫人打扇子,也不如花果树木环绕,又无高墙遮挡的建章安逸。
    卫青看到外甥的时候,小孩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泪珠,委屈的鼻涕泡都出来了。
    可惜没等卫青上前安慰,刘彻就开口了:“这么热的天骑马去哪儿?”
    卫青可不敢说去骑营。
    “犬台宫太闹,臣随便走走。”卫青躬身细禀,“昨日去病刚从家里回来,园子里的半大小子就找上门。今日一早,他还没吃饭就有几个小子寻他。谢晏担心他们跑远了遇到凶兽,不许他们往外跑。他们就在犬台宫门外的果林里玩我军抓匈奴。犬台宫的狗都被他们闹烦了。”
    马车中传来女子的笑声。
    卫青透过车窗看过去,挺意外他姐也在。
    前后五辆马车,卫青看到小外甥在皇帝怀里,便以为他姐和几个外甥女在后面。
    卫子夫微微歪头,看清弟弟眼中的疑惑,“据儿哭闹,扬儿她们几个嫌他吵。”
    被嫌弃的小孩又想哭。
    刘彻怕了:“不许再哭。父皇领你玩儿去。”
    卫子夫闻言转向刘彻。
    刘彻微微颔首。
    卫青想问出什么事了。
    然而没等他问出口,卫子夫从车里出来,卫青下意识上前。
    驭手手中的脚凳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。
    卫青的另一只手接过来,往地上一扔,扶着他姐下来。
    卫子夫转去后面。
    刘彻的车跟着卫青前往犬台宫。
    抵达犬台宫,刘彻抱着儿子下车就朝林子里喊:“去病!”
    无人理他。
    霍去病和赵破奴没听见,其他人不认识他。
    说起来也是因为刘彻无事不来犬台宫,除了犬台宫诸人,近几年进来的匈奴和流民也认不清他,何况天天只想着吃喝玩的小子们。
    卫青下马:“陛下,臣进去看看。”
    果林里如今还有许多深坑,霍去病为了抓兔子挖的。
    卫青小心翼翼走到深处。
    “站住!”
    “来者何人?”
    “报上名来!”
    头戴果树叶的俩小子从树上跳下来。
    卫青已经意识到树上有人,所以没有受到一丝惊吓:“卫青!”
    “卫——”
    俩小子惊了一下,异口同声:“卫将军!”
    卫青:“霍去病呢?”
    俩小子朝深处喊:“霍去病!”
    深处传来一声牛角号。
    卫青的耐心耗尽,怒喊一声:“霍去病!”
    四周安静下来。
    片刻,腰间别着牛角号和工兵铲,手里拎着木剑的小子跑过来:“舅舅怎么来了?晏兄找我啊?”
    “对!”
    卫青转身就走。
    霍去病的小手一挥:“你们继续,我去去就来!”
    到果林外,霍去病惊得微微张口:“陛——陛下?”
    刘彻看过来,腰间工兵铲和牛角号,头上还有树叶编的帽子,“这是什么打扮?”
    “我?”霍去病低头一看,拽掉牛角号和工兵铲往他舅怀里一塞,又拿掉树叶帽往地上一扔,“好了!”
    刘彻把儿子递过去。
    霍去病傻了。
    不是他想的那样吧。
    刘彻点头:“哄好他!”
    霍去病张口结舌:“不,不是,他的奶娘呢?照顾他的嬷嬷呢?”
    “他想和你玩,谁抱都没用。”
    刘彻的上下嘴皮一碰,谎话张口就来。
    饶是卫青已经习惯了他认识的这些人说谎不脸红,也没想到皇帝能这么胡诌。
    霍去病无语了。
    “晏兄!”
    霍去病朝室内喊。
    谢晏从后面出来:“怎么了?”
    霍去病转过身,谢晏拎着一筐草走近。
    跟在谢晏身边多年,霍去病也认识几种草药,打眼一瞧,便看出里面全是草药。
    霍去病顿时不好意思把小娃娃塞给他:“陛下说表弟想和我玩。”
    谢晏看到小刘据眼皮红着,便猜到小孩哭了许久。
    小孩奴仆成群都没哄好,谢晏可不想接手:“那就和他玩儿去。”
    霍去病瞪大眼睛,您说什么呢。
    “这林子里有蚊子啊。”霍去病转向刘彻,“据儿表弟肌肤嫩,蚊子最喜欢了。”
    刘彻犹犹豫豫想把儿子接过来,面前多了两株艾草。
    谢晏:“编成手环脚环腰带给你表弟戴上。”
    霍去病再次无语。
    您是真有主意!
    霍去病瞪一眼谢晏,抓走艾草,单手抱着小孩钻进林子里。
    刘彻不放心:“轻点!”
    霍去病回头甩一句,“您儿子是我亲表弟!”
    言外之意,您疼儿子,我也疼表弟。
    刘彻放心了。
    杨得意等人机灵,早已送来茶水板凳坐垫。
    几人也只做到这一步就借口消失。
    盖因他们看出皇帝脸色不好。
    刘彻近日心情着实不妙。
    坐下去,刘彻一边倒水一边叹气。
    谢晏不想知道出什么事了,只想去追霍去病,他也躲得远远的。
    卫青坐在刘彻身侧,接过水壶:“陛下,怎么了?”
    刘彻看向卫青,神色极为复杂。
    卫青诧异:“同臣有关?”
    谢晏闻言踏踏实实坐好,不自觉竖起耳朵。
    刘彻又叹一口气:“没事的时候,两三个月没有一件要事。有事的时候,什么事都挤到一起。”
    卫青很想回朝做事,立刻问:“出什么事了?”
    “说来话长啊。”
    刘彻从前些日子说起。
    那日巧了,正是卫青抵达犬台宫当日。
    刘彻寻思着,再忙几日就去甘泉宫。
    近几年甘泉宫被修整扩建后,远比建章离宫住着舒服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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